凡煙小說

第4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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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白色的軟糕上,點綴著淡黃色的杏仁片,還有幾片腌漬過的櫻花瓣,鮮嫩的色彩讓人想到了春天,小叫花子看著眼前的糕躍躍欲試。

他偷著看了一眼周圍的幾個人,發現她們沒有看著自己,他伸手拿起一塊兒狼吞虎咽的往嘴裏塞,衡姜正在想著問題,看到他噎的直翻白眼,無奈的給他倒了一杯水。

“你慢點吃,後面還有糕點沒有上,今天給你管飽。”

聽到可以吃飽了再走小叫花子放慢了速度,認真品味著糕點的味道,這味道是他不曾嘗過得,也越發的珍惜,衡姜看著他眼睛裏起了一層霧,嘴角卻帶著笑,不由得想到了上一世的自己。

當時的她多麽的絕望,多少次她也曾幻想著有人給她一碗熱粥,多少次她想吃母親親手做的手搟面,可在那個破廟裏她層沒有吃飽過,饑寒交迫之時,她等來的卻是蔣氏把她推到地獄裏的消息。

正想著,小二笑嘻嘻的端著糕點進來,這些都是一些軟和易消化的糕點,衡姜示意讓他把糕點擺在小叫花子面前,小二看了一眼小叫花子,心裏暗暗感嘆,這小子今天交了大運,竟然得到了這位貴人的賞識。

放下糕點小二退了出去,綠菊想著剛才小叫花子說的話,有些不解的看著窗外。

“姑娘,你說秋山剛才過來是為了什麽事?”

衡姜回神也看向窗外,蔣氏站在冷風裏等了一個時辰,依舊不死心的站在那裏,似乎今日不等到衡姜,她誓不罷休。

“按照剛才的時辰開算,秋山領命過來時,燕王殿下應該不知道蔣氏的事,剛才秋山回去應該會吧這件事匯報給他,不管沒關系,再等一等,咱們的人這會兒應該已經見到了燕王。”

徐嬤嬤暗暗算了一下時間,從城門到宮門這會兒的時間差不多,那剛才秋山應該是因為別的事過來,正好撞見了蔣氏的傑作。

衡姜這會兒正想著,突然想到,燕王今日是跟著皇上的車進了宮,要是這件事被皇上知道,說不定直接下旨賜婚,要是這樣那自己還怎麽分家?

這個時候還不是下旨賜婚的好時候,衡丞相雖然知道賜婚的事,但這會兒應該也隨著聖駕回了宮,蔣氏自然是不會知道的。

“夜鷹,你去派人和王爺說,就說如果皇上下了聖旨先拖一下,等著我與大房分了家再說。”

夜鷹領命交代了下去,一個小廝一路朝著宮門跑去,衡姜單手托著下巴想著分家的事,怎麽才能讓大房提出來分家?

這個問題不能拖,而卻還得讓大家說不出什麽來,衡姜覺得自己頭都要禿了。

小叫花子一口氣吃了三四盤的點心,等著衡姜發現的時候,桌上的點心都被他吃光了,她驚訝的看著一手扶著腰,一手扶著肚子的小孩,活像個孕婦一樣。

“這麽多你怎麽都吃了?”

小叫花子以為她嫌棄自己吃多了,小聲弱弱的說道:“貴人不是說我可以吃到飽嗎?”

衡姜看著他撐得滾圓的肚子,無奈的扶額,“我是讓你吃飽,也沒說讓你吃撐。”

“我這不是想著今日有飯多吃點,來日無飯也不知道是個什麽光景,再說了我多吃點也能扛兩三天不是。”

原本有點嫌棄他的綠菊聞言,心裏不由得一酸,這孩子小小的一個人,也不知道之前受了多少罪。

“你要是想要,只管說,這些糕點都可以打包給你帶走,留著餓了再吃,你現在把自己撐壞了,難不成是嫌自己命長?”

綠菊一邊說著,一邊給他倒了一杯山楂水,小叫花子接過水,眼睛裏水汪汪的閃著光,看著綠菊半天沒有說出來話,他知道這個姑娘看著兇,其實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,今天是他這輩子最幸福的一天。

又過了一會兒,衡昌盛氣呼呼的騎馬走了回來,衡姜等人聞聲看了過去,不知道衡昌盛和蔣氏說了什麽,只見蔣氏整個人都呆楞在原地,而她身邊的瘦竹竿和衡昌盛拉扯起來。

丞相府的侍衛聞聲趕了過去,把瘦竹竿拖開,衡昌盛撣了撣袖子,像是沾到了什麽臟東西一般,甩袖回了丞相府,在侍衛和嬤嬤的攙扶下,站麻腿的蔣氏也回了府。

事到如今在外多日的衡姜等人,終於可以大搖大擺的回自己的家了,夜鷹通知隔壁房間的人準備馬車,收拾一番後,眾人下樓準備回府。

衡姜在大家的擁簇下走在最前面,退突然聽到一聲悶響,周圍的人有驚呼聲,也有慘叫聲,瞬間亂成了一片,衡姜被這些聲音下了一跳,轉身回去看發生了什麽,夜鷹下意識的擋在了衡姜的身前。

“小王八羔子,也不看看你是個什麽東西,也敢走在爺爺我的前面。”

衡姜的人擋開了前面的人群,這才看清楚,原來走在最後面的小叫花子被人從樓梯上踹了下來,正在地上打滾,剛才臟乎乎黑魆魆的小臉,這會兒已經煞白,額頭滲出了豆大的汗。

綠菊看清地上的人,怒瞪著站在樓梯上的人,那人一身華服,腰間的玉佩香囊更是數不過來,頭上帶著的發冠也是黃金嵌玉,生怕人家不知道他有幾個臭錢。

“樓梯這麽寬,你不會走另一邊?怎麽能隨便打人啊。”

綠菊攙扶著衡姜,想去看看小叫花子,但又怕自己失職照顧不好她,衡姜看著地上疼到不會喊叫的孩子,心裏更是著急,擡手拍了拍綠菊。

“你快去看看那孩子怎麽了?讓朱叔抱到後面的馬車上,再讓人去請個郎中。”

綠菊松開了衡姜的胳膊,快步走到了小叫花子的身邊,查看了一下,發現人已經疼的昏了過去,綠菊嚇得變了臉色。

站在後面的衡姜也察覺到了不對的地方,“朱叔,先帶這孩子回府請郎中好好檢查一下。”

朱叔看了一下小臉煞白的孩子,臉上也是一陣心疼,他抱起瘦弱的孩子,狠狠瞪了一眼樓上紈絝,轉身大步的朝著馬車走去,一個小廝很有眼力價的跑著去請郎中。

一場鬧劇終於安靜了下來,但卻沒有結束,樓上的人大搖大擺的走了下來,看到衡姜的時候,雙眼冒著猥瑣的光,夜鷹毫不退縮的站在衡姜的身前,這裏畢竟是京城,他敢對著一個叫花子下手,卻不敢輕易的對著旁人出手。

看衡姜的眼神未免多了幾分不甘,就在與衡姜擦肩而過時,衡姜卻叫住了他。

“今日之事就這麽了了?”

蔣景玨不解的轉身看著衡姜,但面對美人他向來是個有耐心的。

“小娘子有何指教?”

說著他色瞇瞇的看著衡姜,眼神像是蝸牛身上的粘液,冰冷粘膩讓人渾身感到不舒服,夜鷹不悅的上前一步擋在他的面前,讓他和衡姜保持著距離。

徐嬤嬤伏在衡姜的耳邊說了幾句,衡姜聞言先是厭煩的蹙了蹙眉,隨後嘴角帶著淡淡的笑,真是想睡覺了就有人遞枕頭。

“剛才你打了人,現在這件事還沒有解決,你就想這麽簡單走了?”

蔣景玨不想衡姜竟然為了一個叫花子出頭,但怔楞一瞬之後,他擡手示意身後的人,他身後的小廝十分有眼力價的遞上一個銀元寶。

“爺也不是會不認賬的,既然小娘子替他開了口,那這個也就賞他去瞧病。”

說完就把銀元寶拋給夜鷹,夜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,銀元寶嘭的一聲落了地,蔣景玨挑眉看著衡姜,耐心的等著她開口。

“打了人就想這麽簡單的了了?”

“那小娘子想怎麽辦?要不以身相許?哥哥我雖然有幾個妾侍,但正房一直虛空,小爺倒也不是不認賬的人,你留下個地址,明日小爺就接你過門,讓你做正房夫人。”

衡姜聞言不但沒有生氣,反而心裏一陣冷笑,蔣氏的侄子果然都是一路貨色,剛才要不是徐嬤嬤告訴她,她還真不認識這個蔣氏獨苗。

站在一邊的綠菊生了大氣,“混賬東西,豈容你在這裏渾說。”

說著綠菊就想找人扭住對方,衡姜卻悄悄的扯了一下綠菊的衣袖。

“不必生氣,既然朝廷有律法,怎麽就去找地說理去,京兆府現在應該不忙,走咱們去京兆府走一趟。”

蔣景玨乍一聽這話心裏覺得好笑,他只是隨手打了一個叫花子,竟然有人要到衙門裏告他?別說是打,就是他今日殺了小叫花子,也沒人敢管。

但對上衡姜堅定認真的目光,蔣景玨的心裏咯噔一下,不知怎麽的他突然覺得有事要發生,之前也不從見過這個小娘子,定不是什麽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,但不知道怎麽的,就是從她的身上感覺到尊貴不容質疑的感覺。

衡姜生怕他跑了,對著身後的人使了眼色,擡腳上了馬車,後面的小廝笑吟吟的看著蔣景玨。

“公子一起走一趟吧。”

蔣景玨猶豫著不知是進是退,擡頭就看到馬車裏衡姜嘲諷的笑容,他蔣家小爺可從沒有露過怯,要是傳出去他不敢和一個小姑娘鬥,豈不是要讓其他的世家子弟笑掉大牙。

前後思索了一會兒,朝著門外的馬走去,他今日出門沒有坐車,而是帶著人騎馬出來的,並且在路上還撞到了一個老婦,蔣景玨頭都沒有回的朝前走去。

幾匹馬和一輛車緩緩停在了京兆府的門前,蔣景玨看著下車的衡姜,饒有趣味的伏在馬背上,吹了一聲口哨。

“小娘子,你知道怎麽告我嗎?你瞧見前面的鳴冤鼓了嗎?敲響了就會有人過來詢問,不過你得先扛過三十杖才行。”

衡姜像是看傻子似的看他一眼,鳴冤鼓什麽時候需要杖責了?這天寫下只有聞登鼓才需要杖責,但有爵位的可以不必受罰,無官無爵的需要挨上三十杖。

她朝著蔣景玨嗤笑一聲,走到鳴冤鼓前狠狠地敲響了鼓,立馬就有人出來詢問。

“鳴鼓可有冤情?狀紙可有準備?”

“民女敲鼓自然是有因,事發突然來的匆忙不曾準備狀紙。”

衙役問清之後,轉身跑去了內衙匯報,眾人等在衙門前,這時也有不少好事的為了上來,這也是衡姜這樣大張旗鼓的原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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